三峽行(二)

橙子 · 发表于 2002-10-10 17:02:00

10月3日多云心情晴轉陰再轉晴﹐一切都和身體有關

今晨4點﹐我便起來了﹐為的是能看看這江畔的日出。只可惜山間霧氣太重﹐日出在今

天很難看到了。叫醒seeven他們﹐我們摸黑下山只為能早早攀爬對岸的神女峰。或是

太急了吧﹐下山時不小心卻把腳給扭了﹐那么今天我連神女峰也爬不成了。

送走seeven他們﹐我一個人坐在岸邊打量著漆黑中的青石灘。對面是壁立﹐有時也并

非壁立的石山和土山﹔這面是壁立﹐有時也并非壁立的石山和土山。秋天了﹐雨季已

經過去﹐長江的水沒有干枯﹐也并不充沛﹐以中等雄渾的姿態流淌著。不寬不窄的江

灘上﹐有大塊大塊房子大小﹑牛馬大小的石頭。十來個五顏六色的帳篷在靜靜的沙地

上綻放著﹐雖凌亂﹐卻也美麗。

因為太早﹐天地還非常的寧靜。我想起“秦時明月漢時關”這樣的古人詩句。這兒的

天空﹐這兒的岩壁﹐這兒的長江水﹐和几千年﹑几萬年前或許沒有太大的差別吧。兩

朵白云寂寂寞寞地懸挂在對面山上的藍天里﹐沒有城市的污染﹐天空靜得像畫一樣﹐

像裝飾一樣。慢慢地﹐踩著舒服而細膩的沙土漸漸向上。

回到宋家﹐因為無聊﹐和漂亮的小涵妹妹成了朋友。只有三歲的她那么伶俐﹐看著她

笑笑的眉眼﹐有種為她拍照的沖動。一把水果糖﹐就哄得單純的她讓我拍了個夠。高

興之余﹐感覺自己好狡猾。

中午時分﹐接回seeven他們﹐吃過午飯﹐突然感覺胃好痛。獨自躲回房間﹐蜷縮在睡

袋里﹐只覺得全身發冷﹐汗不住的在流。小懶她們真好﹐為我打來熱水暖胃﹐這讓我

有了几分想家。被疼痛一點點侵蝕﹐一點點占據﹐讓我好想回家。不由的有淚滑落。

看來﹐我還是太過嬌寵了。

疼痛間﹐我睡著了。

再醒來時﹐天色已暗。加了件仔服走到宋家門前﹐發現已有好多驢在此宿下。seeven

那幫朋友也已到了。

因為人太多﹐現在連吃飯也要排隊了。等輪到我們時﹐已經是九點多了。小懶的心情

好象有了一個小小的低潮期﹐沒怎么吃飯﹐一個人躲在房間里胡思亂想。而我呢﹐感

覺想在這兒—青石這兒留點什么﹐開始張羅著弄個聯誼會。沒想到響應的人并不太

多﹐除了星期三就只有屋前深圳磨房的几個人而已。這讓我有點泄氣。

悄悄地﹐星期三說殺只羊吧。

聽起來很殘忍﹐但也的確很有誘惑力。再次去說服時﹐大家已經全票通過了﹐看來人

并不像想象的那么善良。

等待的過程中﹐我和深圳隊的一個朋友被指派去村子里“串聯”﹐以便壯大我們的聯

誼隊伍。我們一前一后穿過黑黑的的夜幕﹐行于小小的村落間﹐很舒服。

不需要多余的理由﹐上海﹑北京﹑陝西﹑河南各地的驢們很快就響應了﹐只是真的要

他們來時﹐夜已深似乎又成了一個很大的障礙。

他們在屋前聚著。

我則坐到台階邊的沙發上和宋青貴攀談起來。他是一個好奇怪的人。沒有農村人的傳

統觀念﹐甚至某些想法比我們這些從城里來的人還要超前。二十八﹑九歲對于他們這

兒的年輕人來說早已過了婚嫁的年齡﹐而他卻從沒想過要結婚,只因為他覺得自己討厭

女人。那個在樓下灶台邊忙碌著的老人—他的母親﹐一個晚期癌症病人﹐最后的心愿

就是能看到他成家立業。現在的他大有點左右為難之勢。他還說自己脾氣不好﹐一次

和二哥打架時把二哥打成了殘廢﹐讓二哥成了一個喪失勞動能力的人﹐愧疚之余他唯

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羊圈給了二哥。我想起剛來時﹐在路邊看到的一所被拆除的小

學﹐問他這兒是否還有學校。他笑笑的說﹐沒有了﹐娃兒們上學得到老遠的縣城里

去﹐而以前那所學校的校長就是他已過世的父親。

黃黃的燈光透過來﹐顯得微弱﹐朦朧﹐幽靜﹐像深夜的眼睛。最后﹐這些眼睛也都紛

紛閉攏﹐化為一洞洞深藏靈魂的黑暗。山里的几座房子﹐就像夢中的幻影﹐影影綽

綽﹐若有若無。放眼望去﹐沒有月亮的星空顯得浩渺﹑空曠﹐遠近起伏的群山﹐描繪

著無聲的黑色波濤。

深圳的那幫朋友正玩著一個關于“殺手”的游戲﹐我突然想到一個片名《這個殺手不

太冷》。和他們一起玩時﹐總覺得自己趕不上他們的快樂。我開始越來越模糊自己身

上的氣息﹐我沒有必要去失望和難過﹐我原本就應該輕松而自在。工作中的那些統統

不快樂就一次丟掉吧﹐現在的我應該是快樂的﹐是融合在他們這群快樂的感覺中的。

“情緒化的我今天好奇怪。一個人也快樂﹐連疼痛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快樂。有一種

感覺﹐這次的三峽之行對我來說是特別的﹐也將是難忘的。記憶里從此會因為今天被

刻上一抹濃重的風景﹐一抹有著淡淡花香的濃重的風景。

----曇花一現﹐只為韋駝。“(當晚寫于青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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